野叟&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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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进门前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11点刚过，对他来说，这时间回家不算晚。
   小心翼翼的进门，尽量不弄出动静，孩子已经早被妻子哄睡了，妻正在洗手池前洗脸。他突然有种失落后的拥抱感，走过去，从后面搂住了妻子，妻子搓搓手捂住了脸，俩人都没说话，对面镜子中的画面看起来有种复杂的味道，他自己内心悸动了一下，心想：有多久没这样抱过妻子了，她紧捂的脸下面是害羞？是惊讶？还干脆就是眼泪？时间仿佛凝固了，妻子只是捂着自己的脸，任他的手紧紧的箍在那已丰腴的腰间。
   他一下也愣了，不敢想下去，时间一久似乎有了点尴尬。他只能喃喃自语道：我先冲个澡。
   温水一冲，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上的伤口，深深的两排牙印，好几处还有着三角的伤口，泛着肉的血色，隐隐的痛着。他琢磨着等会如果妻子发现了这伤口，该怎么交代？工作中遇见了泼妇咬的？可是当下这文明执法的环境，谁信呢？犹豫惴惴的洗完澡，才发现这担心都是徒劳的，妻子已经上床睡了。传来了轻微的鼾声。
   他不知道是舒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，轻微的唉了一下。蹑手蹑脚的走进女儿的房间，看着小家伙甜甜的睡着，他呆呆的看着，脑子一片空白，就这样愣了十几分钟，孩子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他才醒过来，又蹑手蹑脚的退出来，一个人上了阳台。虽才六月份，天气已经到了三十六七度，好在还有些风，月亮也皎洁的亮着，对面楼上只剩一两个房间亮着灯。他掏出烟，点上。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，对着月亮长长的嘘了一口气，这一抬头看见早已空旷旷的阳台玻璃，他竟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。
   那里曾经在他结婚的时候贴着一对蝴蝶窗花，可是他的一个发小却曾经坚决的反对过，说什么蝴蝶是古典爱情的坟墓？是坟墓么？他只知道2002年婚后的第一个夏天那窗纸就褪了色，由红艳艳变成了白晃晃，死鱼一样的贴在那里，不知道那天又翘起了一个角，猥琐的卷着。终于有天他再也不耐烦了，上去一把揭了下来……

   （两小时以前）
   他搂着她和朋友在一起k歌，这场景不是第一次，现在看来，却成了最后一次。其实今晚并没有喝太多的酒。可是神经就是感觉死死的，唱歌也没有多少情绪，和她一曲《相思风雨中》之后，他便嘻嘻哈哈的只玩骰子了，另外三个朋友继续充当着麦霸，狼嚎着那些见证青春见证友谊的陈旧旋律。他突然有种站起来咆哮的欲望，真想冲着那几张已经看了二十几年的老脸吼上一番：能不能学点新鲜的唱啊？可是他显然没有，他一脸的灿烂，还及时的配合一下正在歌者投过来的目光和笑脸，并适时的一起喊上几句。以此证明他们的友谊如长城般坚不可摧。
   他感觉身旁的她今天心情也有些燥，虽然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笑，却心神不宁的，刚才出门接电话的时候，还带着闪烁的眼神。对于她接的电话，他从来保持着自己的理智，从不主动去问。是她在回来后自己说的：“是他打的，部队在拉练，下月有假。”
   “哦”他哼了一声，转脸把笑脸给了旁边的朋友，“来来来，再来再来！……”
   她也瞬间的黯然了一下，但转际又面带兴高采烈的唱歌了。

   （两个月以前，某天）
   他正在她的家里，妻子打来电话：“你要是下午4点以前再不回来，你就再也别进这个家门了……你的东西我已经都给你收拾好，放门口了……”
   她趴在他耳边边听边笑：“你这时候千万不能回去，她正在气头上，回去一定打架，你乖乖的在我这等着她消气了再走，我下楼去买点东西，给你做好吃的……”
   他穿好衣服收拾利索准备回家的时候，才发现自己被反锁到了房里。他脑海里竟然出现了电视剧《过把瘾》中方言被杜梅绑了锁在家中的画面，但他自然不会愚蠢到用自己的脑袋去撞碎六楼的窗玻璃。他抓狂的摸起手机，在电话里冲她呲牙咧嘴着，如同立刻要将她车裂一般。
   尽管如此，一小时后当她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，他还是先热吻了她之后才匆匆往家赶……

    （一个半小时以前）
   房间的点歌屏幕老死机，叫服务生换房。她蹦蹦达达的帮着收拾，一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瓶啤酒，弄湿了他朋友的裤子。他扭着她的胳膊，把她拖到走廊的一边：你想让我在朋友前难堪么？
   她先是愣了一下，接着感觉到了疼痛，挣扎着一挥手。他的眼镜就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飞到走廊的另一端，他加大了握住她手臂手的力量，并搂住她，旁边的服务生还以为这对恋人正在忘我的拥抱，目光快速的扫过并迅速的退离了现场。也就是在此刻，她狠狠的咬住了箍在自己身前的胳膊，彼此之间的攻击如同武林高手之间的过招……
   新房间里的朋友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，谁曾想，等来的却是她进门后的一声炸雷：我的包呢？我走！
   他倚在门口：有完没完？
   朋友们缓过神来开始劝，她继续抓狂的嚎着：你们看她扭的我的胳膊，他是男人么，什么东西啊，玩不起就别玩！打我不是一次两次了……
   他被激怒了，似乎在朋友面前颜面全无，疯一般的扑上来，将她摁倒在沙发上。
   “有种你就弄死我……”底下传来倔强的80后的呐喊。
   朋友们努力的隔开，开始准备集体退场，到了门口，兵分两路。
   她依然抓狂，变戏法一般手里多了一个板砖，疯狂的要砸自己的车，顿时街道沸腾了、ktv也沸腾了、所有的一切都沸腾了……
   画面都是无声的，慢镜的，耳鸣音充斥了剩余的时间。

   送他回家的时候，朋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，拍着他的肩膀说：80后的果然有着彪悍的人生啊，瞧瞧这两句“玩不起你就别玩”“有种你就弄死我”……多么的具有时代气息。
   他咬的牙咯咯响，真想摸出把刀，先捅了身边这厮。

   （一个半月以前，某天）
   破裂其实早就有了引子，那天他突然心血来潮的去了她的办公室。
   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他的眼神，那是她和她部队男友的一张合影。相片上她俩情侣衫，都灿烂的笑着。
   他把目光先转向她，又转向自己身上的T恤，她报以尴尬的笑和迅速回避的眼神。
   他怒道：我不是瞧不得你们穿情侣衫，可我身上这件是第三件啊，还是那件？见她沉默，脱下T恤，一把顺领口扯开。孤傲的如同很酷的光着膀子走出了她的公司。他觉着撕裂T恤的那一刻，他们之间也彻底的裂了……
   后来他跟他的朋友描述过这个场景，朋友报以鄙夷的笑：都三十好几的人了，矫情！

  （ing……）
   现在他蹲在阳台上抽着烟，想起了朋友说的那句：“都三十好几的人了，矫情！”竟然有一丝酸楚。眼里不应该有浑浊的老泪啊，可这没有滋味的液体怎么就顺着脸颊下来了呢？

   他当然不会那么快就想明白，他不明白不知道的还有很多，比如他还不知道明天他的妻子万一问他的胳膊他该怎么说；比如他还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场畅快淋淋的大雨；再比如他估计永远也不会知道进门后他对妻子的那一个拥抱，妻子当时的捂脸，并不是害羞亦不是感动，不过是刚做了洁面在往脸上捂精油而已……

她是悠悠一抹斜阳
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
他有蓝蓝一片云窗
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
她是绵绵一段乐章
多想有谁懂得吟唱
他有满满一目柔光
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
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
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
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
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
啊痒

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
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
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
……

（后记：突然发现这样的写作真是方便，只要你愿意，可以随意界定了时间、环境、地点、人物去讲故事，两个月前的热情在更早是四个月前相知，故事总是有的写有的编。从相识到分手，从他到她再到他、她，本可以编出一个巨大的网，可惜我不是一个言情小说家，我只是看到了眼眼渴望闹剧的留言。编个故事，娱乐大众。千万别有好事者，张冠李戴，试图寻找生活中的蓝本，玩个对号入座。因为一不小心，万一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也是大大地不妙啊……）